《夺凰(女尊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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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秋在穿越之前是没有哥哥的,这一点她非常确定。所以她没办法理解这种听到哥哥这个词后胸中的情感波动。
她有哥哥吗?
言秋想到自己在皇子中行四,她知道储君既嫡又长,那么,是二,还是三(注)?
她本来打算问连一,碍于林湘父子在旁,讲话不那么方便,就暂时没问。
正巧此时连十九同老翁从乡里回来了,背囊瘪瘪的,脸色不太好看。她把没装多少食物的背囊往几人面前一放,压低声音说:“娘子,粮价涨了。”
言秋正在试着用左手挽刀花,闻言头也没抬:“涨了多少?”
“糙米上个月十五文一斗,这个月要二十二文。卖粮的农妇说,去年冬天太暖和,麦子没冻住,长得疯,开春一抽穗全倒了。今年春天又没下几场雨,地都裂了口子。入夏就是几天大暴雨,又淹了。我看了她们田里的麦苗,矮矮的,发黄,怕是收不上来多少。”连十九汇报。
连一在一旁听着,眉头微微皱起。
目光越过连十九的肩膀,落在远处的田野上。那些麦苗确实不高,稀稀拉拉的,风一吹就伏下去,露出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土皮。去年这个时候,麦子该有膝盖深了。
言秋将短刀插回鞘中,心里沉了一下。
她不懂种地,但连十九说的话她能明白。
暖冬除了让麦苗积温过早,拔节提前,还有一个更糟糕的影响。
冬天温度不够低,就冻不死土壤里的虫卵,今年春夏气候又有些反常,弄不好,要闹灾。
她站起来,把刀挂回腰间:“粮价要是再涨,咱们就少买些,路上省着点吃。”青黄不接的时候,有钱,也不一定买得着粮。
连十一指着远处说:“娘子,那边有座桥。石头的,看着结实,能过人。”
言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东北方向,跟她们原定的方向不一致。
但没办法,谁让这里的桥被水冲垮了呢。
连一问她:“多远?”
“约莫二里地。”
还得绕路,出发宜早不宜迟。
“走。”言秋翻身上马。
几人作别老翁,沿溪而行,远远地瞧见一座石桥横跨在溪面上,桥洞下的水流很急,但桥面高出水面不少,应该安全。
这里不是官道,全是野地,更难行走,马蹄踩进坑里,溅起的泥水甩到马肚子上和她们的腿上。
言秋没有催马,只是望着前方。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眼前有事要做的时候,头就不疼了,但相对的,她也没再想起来什么。
这种事情,欲速则不达。言秋从前看的电视剧里,失忆的角色越是想要回忆,就越是想不起来。
顺其自然吧。
连十九跟在后面,嘴里还在念叨:“去年冬天那么暖和,我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见。老人们都说,冬暖夏必旱,今年怕是要闹饥荒。”
连一回头瞪了她一眼:“少说两句。”
连十九瘪了瘪嘴,不吭声了。
言秋没有说话,但她心里想的和连十九的话差不多的。饥荒。粮价上涨。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,让她的心一直往下沉。
这可是古代,农业生产水平本就低下,哪怕是丰年,底层民众也只能混个温饱。更何况是灾年呢?
她双腿轻夹马腹缰绳,加快了速度。
驴车在泥泞中吱呀作响,车辙碾过积水,溅起褐色的泥浆。
林湘赶着驴车,四娘不时地发出一些童言童语,给沉默的队伍增添了几分乐趣。
石桥越来越近。桥面很窄,条石铺就,被雨水洗得发青。溪水在桥下奔涌,浑浊的水滔滔远去。
走到桥头时,连一忽然抬手,止住了队伍。
桥对面也有人。
隔着约莫三十六丈宽的溪面,看不清面孔,只看见几匹牲畜,辨不清是马是骡,七八个人影,正朝桥这头走来。
连一看到她们有刀,不像普通百姓。
她侧过头,清了清嗓子,换了个嗓音扬声喊道:“对面的朋友,我们这边有男人和孩子,还带着货物,行个方便,让我们先过可好?”
声音被溪风吹散了些,但仍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对岸。对面的人影停了一下,似乎在商量。
说完这句,连一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须臾,对面遥遥应了一声“好”,声音被溪风吹得有些散,但语气听着寻常,似是友好。
连一并没有松一口气。她下了马,牵着缰绳,率先上了桥。
连十一和连十九跟在她身后,驴车在中间,湘郎抱着四娘坐在车板上,四娘似乎被溪水吓到,紧紧趴在父亲的怀中,没再说话。
言秋骑马走在最后,右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左手松松搭在缰绳上,右手垂在身侧,随时能拔刀。
桥面不宽,两个人并行都勉强,只能排成纵列通过。
等驴车上了桥,更是吓人。黑木耳篓子码得高,从桥上往下看,溪水浑浊湍急,中间有不少树叶树枝,打着旋往下游冲。
快走到桥那头时,连一忽然停了脚步。
对面的人没有让路。
她们站在岸边,七八个人,几匹马,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为首的是个粗壮的女人,穿一身灰褐色的短打,腰间别着一把阔口砍刀,脸上横肉堆叠,一双三角眼正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们。
“哟,”那女人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黑牙,“这是哪来的肥羊啊?”
连一沉声道:“说好了让我们先过桥,朋友这是要反悔?”
“朋友?”那女人哈哈大笑,身后的匪众也跟着笑起来,“谁跟你是朋友?老子赵大,在这片地界上混了十几年,过桥的规矩你知不知道?”
连一不动声色:“什么规矩?”
赵大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种过法。一,留下货物和男人,人过去。二,留下命,货物和驴车我们也收了。”
连一气笑了:“哈?”
连十九和连十一侧身挡住驴车,想要阻隔开对面的视线。
石桥左右空悬无遮无挡,赵大的目光仍是越过几人,落在驴车上的黑木耳篓子上,又看了林湘一眼。
赵大腹诽:年纪大了些,但模样是好的,还带个小崽子。不过,生养过的,别具一番风味呢。
她舔了舔嘴唇,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至于驴车之后的言秋,赵大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言秋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一个女娘,有甚好看。
不过,那匹马有点说头。
赵大的眼光一般,但言秋的马好,一眼就能看出是匹良驹,能卖不少钱。
连一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,此时已经将刀身顶出吞口半寸。
赵大的注意力被连一拉回来,听到刀出鞘的脆响,发现她腰间那把短刀也不是凡品。
“你们这身家当,值不少钱吧?”赵大舔了舔嘴唇,“识相的,自己把好东西交出来,省得老子动手。”
她拔出砍刀,刀身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。身后的匪众也纷纷亮出兵器。
马蹄不安地踏在桥面的石板上,发出烦躁的声响。
连一冷笑一声:“你动一下试试。”
赵大收了笑,啐了一口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她抢先一刀劈向连一,刀风凌厉。
桥窄无从闪避,连一只能拔刀硬接。
“铛”的一声,火花四溅,连一退后半步,脚跟抵住桥栏。
赵大力大,但刀法粗糙,连一架住这一刀,反手削向她的手腕。
赵大没想到连一反应这般敏捷,刀法这样快,急得缩手急退,却还是被连一削去一块皮肉。
她捂着伤处痛叫一声,气急败坏喊道:“给老子上!”
身后的匪众你推我我推你,都不敢直面连一的锋芒。
连一趁机抢先一步,跨下桥去,刀光一闪,被推搡在最前面的匪徒应声倒下,捂着脖子滚下桥去,扑通一声落水。
连十九拔刀护在驴车前,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匪徒,刀背砸在她后脑上,那人直接扑地不动了。
言秋在最后面,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,目光紧紧盯在眼前的混战上,时不时越过匪众,看向桥对面更远的地方,以防对方还有援助。
赵大看手底下人如此不中用,暴怒起来,忍着剧痛双手握刀再次猛劈。
连一不与她硬碰,侧身让过,刀刃相抵,快速擦出火花,刀尖顺势划过赵大的肋下,衣帛碎裂,血线飚出。赵大闷哼一声,非但不退,反而更加疯狂,砍刀横劈,逼得连一连连后退。
她双目赤红,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,只拼力一搏,连一怕自己跟她硬碰硬会受伤,一时竟然不能奈她何。
桥面上刀光如雪,喊杀声、兵刃撞击声、雨后的风声混在一起,溪水在桥下奔涌,像一头饥饿的兽,张着巨口等着猎物自动掉下去。
打成这样,驴子受了惊吓,猛地啊呃一声,前蹄腾空,车身剧烈摇晃。
连十一回头想稳住缰绳,已经来不及了,驴车侧翻,满车的黑木耳篓子滚落,大半倾入溪中,浑浊的溪水瞬间将黑木耳冲散,漂了一溪面。
湘郎抱着四娘从车板上滑落,身体朝桥下坠去。他一只手死死箍住四娘,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,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。
言秋眼疾手快,从马背上腾身而起,右臂探出,一把抓住湘郎的后领,顺势将他连四娘一起拽回桥面。
湘郎踉跄着站稳,脸色煞白,四娘在他怀里哇地哭了出来。
言秋确认他站稳了,才松开手,转身拔刀。
连一身子瘦削,和力气见长的赵大正面冲突,并不占优势。如果不顾及自身,凭着经验,再打一会儿也能赢。但桥太窄,桥下还是湍急的溪水,赵大又不要命般地猛攻,刀刀紧逼,令她无暇他顾。
连十一从侧面绕到赵大身后,短刀抵住她的后腰,一刀贯穿赵大的腰腹,刀尖从前面露出来。
赵大惨叫一声,砍刀脱手,身体前倾。
连一不等她倒下,反手一刀,削过她的脖颈。
赵大的头颅飞出去,落在桥面上,滚了两圈,从桥栏缝隙中掉了下去。扑通一声,很快被溪水吞没。
大量的血从无头的尸身的脖腔里喷涌而出,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淌。
剩下三四个匪众全傻了。
她们看着赵大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,看着连一手中滴血的刀,看着连十一把短刀从赵大身体里抽出来,看着连十九横刀挡在桥中间。三个人,像三尊杀神。
不知是谁先丢了兵器,当啷一声,然后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三四个人齐刷刷跪了下来,额头贴着湿漉漉的桥面,浑身发抖。
“老大!”其中一个抬起头,冲连一喊,“赵大死了,您就是我们的老大!我们跟您混!”
连一低头看着她,嘴角抽了抽。她抬起脚,想把那人踹开,啐一口“谁稀罕”。
“真的?”言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连一收回了脚,扭头看言秋。
言秋站在翻倒的驴车旁,湘郎抱着四娘缩在她身后,四娘已经不哭了,只小声抽噎。
言秋的目光越过连一,落在那群跪地求饶的匪众身上,冷得像冰。
“审一审。问清楚,她们还有多少人,老巢在哪儿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山上也许有粮食。”
连一领命,把刀在鞋底上蹭了蹭血迹,大步走过去,一脚踩在最近那个匪徒的肩膀上,将她压趴在地。
“都听好了,”连一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无情的刀子,刮得人生疼,“我问什么,你们答什么。谁不老实,或者少说一个字,赵大就是你们的下场。听明白了么?”
匪众们把头磕得咚咚响,争先恐后地点头。
连一将刀架在那个最先开口求饶的土匪脖子上,冷声道:“你们老窝在哪儿?还有多少人?”
那土匪吓得浑身发抖,竹筒倒豆子全说了。
原来这些人以赵大为首,共有十来个姐妹,除了她们,山上还有八九个人,平日靠劫掠过往商客为生,藏粮食和赃物的地方也在山上。
连一一一问下去,这几个人手上都沾过血。有的杀过人,有的抢了货还将人推下河,最轻的那个叫刘七,入伙不到三天,只跟着望过风,还没真动过手,这次带她出来,就是要她交投名状。
连一抬头看了言秋一眼。
言秋微微点头:“有命案的,死。”
刀光闪了三下。几个匪众还没反应过来,已经倒在了血泊中。
刘七瘫在地上,裤子湿了一片,连一的刀尖抵住她下巴:“想活命不?”
刘七拼命点头。
“带我们上山。”连一说,“从现在起,你是介绍人,我们是你拉来入伙的。走漏半个字,你知道下场。”
刘七哆嗦着爬起来,连十一足尖挑起一把刀递过去,让她别在腰间,她颤巍巍接过,手一直在抖,弄了三四次才把刀放好。
连一回头看了一眼翻倒的驴车和满河漂散的黑木耳,皱了皱眉。
湘郎蹲在河边,看着那些被水泡散、顺水漂走的黑木耳,心疼得直皱眉头:“好好的东西,就这么糟蹋了……”
连十一和连十九将已经快空了的板车推正,连一哄好驴,言秋将湘郎和四娘重新扶上了驴车,淡淡道:“东西没了再买,人命没了就没了。”
反正本来就是拿来当幌子的道具。不过,想到山上还有七八个人——
言秋低头看了看河里那些泡得发胀的黑木耳,又看了看湘郎,她翻身下马,走到河边,示意连十九捞了一篓被水泡过的木耳上来,挂在驴车上。
“娘子,不是说不要了吗?”连一问。
言秋擦了擦手上的脏水,重新上马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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